山野中的苦楝子

苦楝

最近收到廣東、重慶、四川等南方省份朋友的留言，說在當(dāng)?shù)貨]有見到過無患子和烏桕。但在浙江，這兩種樹算得上是較為常見的行道樹了。于是我想，在浙江鄉(xiāng)下常見的苦楝樹，是不是在南方省份也看不見？

苦楝的“楝”，音同苦戀的“戀”。我第一次認(rèn)識苦楝樹，是在外婆的墳邊，冬天給外婆掃墓，在墳前放了煙花，我抬頭看煙花的同時，看到了一棵掛滿青果子的樹，阿姨告訴我這樹叫“苦楝”。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難過起來，苦戀，苦戀，是不是每一個離開人世的人，都或多或少留有遺憾，他們沒辦法主導(dǎo)自己離開的時間，只能將所有對人世間的留戀寄托在鄉(xiāng)間常見的苦楝樹上。

樹葉落盡，這些青色的苦楝子仍牢牢掛在枝頭，讓人忘了它在初夏時盛開滿樹紫花，花香淺淺蕩進(jìn)山間，是何等旖旎，何等明艷！

一棵樹走向冬天，就像一個人走向暮年。只是對于樹來說，花謝了還能再開。人走向暮年，就再也走不回青年。

為何叫楝樹為“苦楝”呢，或者楝樹通人性吧，在我印象中，楝樹多長在鄉(xiāng)下，它見多了人世的苦，心里也就苦了——楝樹葉、楝樹根、楝樹籽，統(tǒng)統(tǒng)皆苦。有多苦？苦到河里的蛟龍都退避三舍。

南北朝時期有一本叫《續(xù)齊諧記》的書中記錄了這樣一則故事，據(jù)說，自屈原自盡汨羅江后，每年農(nóng)歷五月初五，人們?yōu)榱思漓胨瑫谥裢仓醒b入米，做成筒粽后投入江中。結(jié)果有一日，屈原顯靈道，不要投筒粽啦，會被河里的蛟龍吃掉的，用楝樹葉包米，再用五彩線捆緊，這樣蛟龍就不會來吃了。

你看，楝樹的苦，連蛟龍也不敢靠近。